工會四季

2024-04-17 14:40 來源:山西工人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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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安廷

作者簡介

郭安廷,中國作家協會會

員、中國煤礦作家協會理事、《陽光》雜志簽約作家,其文學作品散見于 《光明日報》 《海外文摘》《山西文學》《黃河》 《華夏散文》等報刊雜志,出版有長篇歷史紀實小說 《三垂岡》、散文集 《零度情感》《踏葉》等多部文學著作,先后榮獲中國散文華表獎、山西省五一文化獎、全國煤礦文學烏金獎散文類獎等多種獎項。

我所在的煤礦有座小型辦公樓,稱為工會樓,其實在這個樓里上班的人并不都是工會的人,只不過是以工會為主罷了。工會樓坐東朝西,北門算是正門。我的辦公室在三樓,每天上班時從北門上樓,走到三樓的第一眼就會看到樓道盡頭的那扇窗戶,而窗戶的外面正好對著一株法國梧桐的樹冠部分。從樓梯口進入辦公室需要一分多鐘,這么短的時間,窗戶仿佛就是一幅自然的畫映入我的眼簾,并且隨著四季的變化而變化。春天梧桐樹的枝條染上了青綠,不知是哪一天,似乎一下子就比冬天時感覺柔軟了,漸漸地又長出了葉芽,等葉芽變成了樹葉,不用說肯定是春夏交替的時候了。夏天時,巨大的梧桐樹冠足以把一個小小的窗戶遮得嚴嚴實實,令人感覺一片清涼。只有早晨的時候,幾縷陽光從葉隙間穿過窗戶的玻璃照進樓道,仿佛是在窗欞上掛著的幾條金色飄帶。秋天來了,滿眼的金黃,如同一個窗戶就把整個秋天裝進去了。當冬天到來時,梧桐樹和其他樹相比,樹葉不會很快掉落,所有枯葉好像都戀戀不舍地留在枝條上,如果遇上下雪天,每片樹葉都像一個盛滿白雪的小勺。

在工會樓上班,自然和工會的工作人員就成了鄰居,然而想不到的是我在工作的 “最后一站”,竟然也從事了工會工作。我和工會的工作人員也從鄰居變成了同事。

我繼續每天早早走進工會樓的三樓樓道里,感受那扇窗戶里的四季交替。突然有一天,我發現工會的大部分工作也是有季節特點的。

常言道:一天之計在于晨,一年之計在于春。當每年的春節一過,工會就會把召開職工代表大會的工作提到重要議事日程。在職代會上,礦長代表管理層把上一年的工作向職工作匯報,同時提出新一年的工作思路。工作報告需要通過職工代表的充分討論,進行必要的修改,才能形成正式文件,成為指導全年工作的指南。

職代會以及職代會閉幕期間,工會還要把職工代表參加職代會討論的意見進行分類整理,報各分管領導進行調研解決處理。在工會的組織和參與下,許多職工的建議被礦上采納。

夏天來了,消夏系列活動成為工會工作的重點。工會持續組織女職工到井口、隊組、車間開展“夏送清涼”活動,一般每周進行一次,每次送的東西不一樣,分別有雪糕、綠豆湯、水果、飲料等。不僅如此,工會文藝小分隊還會給職工帶來精彩表演,除了演唱名家作品,還結合工作實際進行創作,如小品《我生產我做主》 《家宴》,歌曲 《礦工的妻》《新時代的礦工》《礦工贊歌》等。

轉眼間,秋天到了。秋天里,工會有幾個必選工作項目,那就是秋游、“金秋助學”和中秋節慰問等。秋游就是組織職工到市區的濕地公園游覽或爬山。工作在現代化的煤礦,職工的生活自然是有保障的,然而天有不測風云,總有極個別職工因病或因禍而致貧。每年的9月是新生到學校報到的時候,困難職工的孩子上學缺錢怎么辦?工會堅持開展“金秋助學”活動,每年提前通過調查訪問了解困難職工的信息,然后經過公示后對困難職工的子女進行上學救助。中秋節是中國傳統的團圓節日,然而許多單身職工因為離家較遠,節日期間仍然堅守工作崗位。我們在中秋節當天,除了到井口、隊組進行慰問,還要把離家較遠的職工組織在一起開展“工會陪您過中秋”座談會,吃月餅、送禮物、請有才藝的職工表演節目。

去年秋天,工會利用洗煤廠前的一條300多米長小路,開展了職工踏葉攝影活動。這條路的兩邊間種著紅葉李和碧桃。初秋時節,工會的同事們對這條小路進行了臨時封閉,并有意識讓樹葉自然飄落和堆積。兩三天后,一個職工踏葉攝影打卡地在礦區出現了。只見那條長300多米的小路兩旁,紅葉李和碧桃在秋風的吹拂下,變成深淺不同的紅色和黃色,紅黃雜亂的樹葉在路面堆出了厚厚的一層。一時間,喜歡攝影的職工紛紛來這里打卡拍照,尤其是女職工三三兩兩來這里照相留念。

冬天是工會開展“冬送溫暖”活動的季節。礦工在幾百米深處的井下工作,沒有自然通風,也見不到陽光,到了冬天,井下更是陰冷潮濕。因此,煤礦不僅要給地面建筑送暖氣,而且要給井下送暖風。一旦寒冷天氣提前到來,在送暖風之前的一段時間里,井下就會特別陰冷。冬天到來之前,工會每年都要為所有井下職工每人贈送一套保暖衣,作為下井工作衣的替換。2021年,我們為每名職工贈送了一件棉坎肩,也為洗煤廠的每名女職工發了一件棉坎肩。后來在基層隊組調研時,我們注意到井下職工每個班平均要在井下9個小時以上,除了吃班中餐的時侯能喝到熱水,其余時間喝熱水很不方便。尤其是綜采隊、綜掘隊等一線隊組的職工,勞動量大,出汗多,需要動態補充水分,于是工會為每名井下職工送了一個保溫壺。

每名職工都有退休的時候。一次下井,我無意和一名老礦工聊天。他說:“下個月就要退休了,以前每天上下班,忙忙碌碌,有時候還覺得很累。馬上就要退休了,反而留戀起上班的日子?!彼硎疽煤谜湎н@最后的一段上班時間,多為礦上出些力,也給同事們留個好印象。當我問他退休時隊里會有什么儀式?老師傅的眼里突然有些黯然神傷:“還需要什么儀式,提前幾天,核算員通知到哪天不用上班就完了?!崩蠋煾到又f:“想想剛來時的心情,現在要走了,倒感覺灰溜溜的?!崩蠋煾档脑拰ξ宜枷胝饎雍艽?。升井后,我的心情仍然久久不能平靜。在征求礦上主要領導的同意后,工會出臺了一個對退休工人進行慰問的辦法:每名退休職工都會得到一份慰問品,同時工會還將為退休職工召開歡送會。

從事了幾年工會工作,我感受頗深。自然界的四季讓人觸摸到的是歲月,而工會四季為職工打造了一個特別溫暖的家。